
清康乾年间,扬州繁盛,其庞大的信息流、物流、人流辐射全国各地。为了让扬州的士人、商人在客居地有个栖身之地,扬州籍人士在各自的客居地建立了许多扬州会馆。这其中,以京师扬州会馆的规模、人气为最。“扬州炒饭文化解码之旅”走进北京,探访扬州会馆遗迹是最重要的任务之一。“广安门内大街21号”是书籍唯一提供给我们的信息,我们循着这条线索,开始寻找两百年前老北京上空的扬州炒饭气息。
来到现在的广安门大街,发现街道两侧均是高层建筑,“解放后到现在,这里的门牌号码变过好几次了,还真不知道这个‘21号’在哪儿!”一位大爷面对记者的提问,无奈地告诉记者。就在记者精疲力竭之际,一块“广安东里社区居委会”的指示牌让我们眼前一亮。居委会一位热心的大妈告诉记者:“‘21号’在鹤年堂药店后面呢!”
鹤年堂药店后的胡同非常老旧,但不断出现的百年老树让我们对这次寻访充满了信心。一路走一路问,待走到“广内大街47号”时,一位名叫周跃进的大叔将我们让进了他住的院子,并告诉我们:“这里过去就是扬州会馆。”
50岁的周跃进家的宅子就是两百多年前的扬州会馆,他家现在住的主房就是当年建筑,“有所翻修,但四梁八柱没有动过。”在主房与厨房之间,有一棵成年人合围不过来的香椿树。周跃进说:“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,幼时院子里有座假山,伙伴们经常爬上去玩耍。可惜文化大革命时,假山都被推倒了,只留下几堆假山石,至今还堆放在胡同口。”在周大叔的指引下,记者看到这堆饱经历史风霜的假山石,静静地躺在墙角边。
谁也想不到,两百年前,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扬州会馆,无数扬州学子从这里出发,前往京城考院赶考。周跃进说,扬州会馆的廊檐特别漂亮,扬州许多园林景致,都被雕刻在廊壁上,来客走在回廊间,就仿佛回到了家乡扬州。廊檐尽头有个月亮拱门,正好吻合了扬州城月亮城的意境。
指着眼前的老房子,周跃进告诉记者,这些房子保持了扬州会馆当年的基本框架,只是解放后把房顶、墙壁略作了翻新。现在的47号和49号院落都是连成片的,东西跨度约50米,南北进深约30米,整个会馆面积在1500平米左右,大约有18间房屋。
解放后,扬州会馆渐渐没落了。“院子里到处是荒草,会馆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踪。”周跃进回忆了他小时候见到的场景。后来会馆被辟为北京印刷一厂的职工宿舍。
周跃进家有两间坐西朝东的偏房,他介绍说:“这应该是当年的会馆厨房。”记者眼前立刻就浮现出当年会馆的夜晚,红灯笼排于檐下,雕花格扇门频频开启处,扬州厨子端汤送饭来回奔波的情景。记者后来在崇文区图书馆地方文献资料室查到《清末北京外城巡警右厅会馆调查表》介绍,扬州会馆当时的登记管理人叫李汝春,为国子监奉祀官。当时在馆内服务的女丁有4人,男丁有16人。这人数众多的男丁里,大多数都是擅长烹饪淮扬菜、擅炒扬州炒饭的厨子。
扬州文化研究所所长韦明铧介绍说,扬州会馆是扬州考生进京赶考的临时居所,同时也是供去北京经商的商人临时下榻之地,成为联络乡谊、传播扬州文化的重要场所,管理、看守和厨师都是扬州人,人来人往的情况下,一定会常常做扬州炒饭的,因为只有炒饭才是最适应会馆这种场所使用的快餐食品,它充满了家乡的味道,容易满足思乡之情。
清三朝元老、扬州阮元曾应邀撰扬州会馆碑铭,另赋《扬州会馆》一首:“二千里远行江淮,凡甲乙科,同在中朝,皆敦乡谊;尺五天近临韦杜,当己未岁,重新上馆,更启人文。”他多次赴扬州会馆同乡宴,想必宴席上是少不了扬州炒饭的。